误差的缝隙里，蹲在图纸的留白处，蹲在所有人觉得‘差不多就行’的悬崖边上。”

此时，远处传来火车悠长的汽笛声。那声音由远及近，震得窗玻璃微微嗡鸣。张首长走到窗边，望着铁轨尽头。一列绿皮货车正缓缓驶过，车顶绑着五台覆盖油布的庞然大物，油布在晚风里猎猎作响，隐约可见下方裸露的铸铁基座，上面用白漆喷着编号：W-0713、W-0714……W-0717。

最后一节车厢尾部，有个年轻技工正攀在梯子上，用红漆在油布边缘补写编号。他手腕稳定，每一笔都如刀刻，漆未干透，已映出天边燃烧的晚霞。

张首长久久伫立，直到列车消失在地平线。他转身时，军装下摆扫过桌角，碰倒了那盒被捏扁的烟盒。铝皮滚落，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越的声响，像一颗子弹击穿寂静。

“通知武汉厂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下个月，三十台。不，四十台。把铸造车间的炉子全点起来——我们要的不是机床，是种子。种下去，长出整个工业森林的种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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