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闲月从前没喜欢过人,也不知道心悦旁人是个何种滋味。经过大火那件事, 她的心态有了些许变化, 那种感觉着实难于言表,涩涩的、酸酸的, 又有些甜滋滋的?
总之,她此刻看沈玄的眼神儿都变得不一样了。之前完全是坦坦荡荡的,哪怕是撩拨他时, 亦无所惧——因着心里没他,完全是为了活命,是以心无挂碍。
那如今呢?
倘若心里真的有他, 她反而觉得自己有些畏畏缩缩,不像从前般勇往直前了。
哎,“情”之一字,真让人头疼,果然如同前人所说:无欲则刚。这女子心里一旦有了念想,就好比被人拿捏住了七寸,左也不舒服, 右也不自在。
江闲月恨极了这种感觉。
白三娘跟她讲过, 男女之事上,最先动情的哪一个注定是输的。江闲月可是一个打死也不愿意吃亏的人, 她不想输, 最好, 两人能双赢。
这般想着, 她便敲了沈玄紧闭的房门。
“有事?”里面的人沉声问道, 嗓音中有可疑的喑哑。
“我来找你睡。”江闲月说,“你可不要误会哦,我还没自负到对‘自己’感兴趣。”
“我不想跟你睡。”
“是这样,那晚……画屏不是和沈明在我房里……这两日你我在梁营,富贵担惊受怕的,自然也没清理,我哪里睡的下去。”
许久之后,里面的人闷声道:“门没关。”
江闲月窃喜,推门而入,她朝屋内走去,坐在床塌一旁的软塌上。沈玄已经宿下了,面朝壁背向外。
“说起画屏来,适才只知道担心你,竟将她给忘了,她去哪儿了,石牢里又是如何照的火?”
沈玄回想起石牢里的情景依旧是唏嘘不已。画屏把十八般酷.刑在张宽仁身上招呼一边后,后者早已是奄奄一息,闭眼前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怎地,他一抬腿,竟将石桌上的灯盏打翻。石牢地上多铺垫干草,不过须臾间大火腾起。
紧要关头,沈玄的法术却失了灵,眼看着火势不断扩大而无能为力。
“公子。”画屏飘忽至他身侧,“多谢公子未将我当做异类除掉,才等来今日报仇雪恨。我原本就是靠怨念支撑至今,如今大仇已报,容身的法器也被烧毁,归去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借着最后的法术报答公子恩情。”
画屏说着,化为白烟一缕,缠绕在沈玄身侧。沈玄试着朝前走了几步,所到之处火焰尽灭,竟毫发无伤的从火中走出。
“我倒是佩服起画屏姑娘了,”江闲月蜷缩着腿,在软榻上躺下,“数载光阴,无数个日日夜夜,蛰伏于小小的屏风之中,无人问她是否寂寥,无人可怜她心中悲苦。况且,经历过这般多苦痛后,仍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,善恶分明,知恩图报,着实不容易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了阿玄,适才我看到浴桶边沿有血迹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?”
沈玄默了默,干咳两声道:“大概是我哪里不小心磕到碰到了吧,不碍事,赶紧睡吧。”
“哦,是吗?”江闲月一个翻身从榻上坐起,趿拉着鞋走到沈玄身旁,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被子。
沈玄当即便慌了,死死攥着棉被:“你、你干嘛?”
“看看你哪里有没有受伤呀。”江闲月说得轻巧,“你现在是我的样貌,就看一看嘛,我自己还不觉吃亏呢,你倒是扭捏矫情起来了。”
“不、不用了,我好好的,没伤着。”
“阿玄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啊,那血迹是哪里来的?我瞧着还未干,应该是留下没多久。”江闲月作沉思状,笑意暧昧狡黠,“阿玄帮我想想,若不是受伤留下的,应当是哪里留下的?”
“江闲月!你怎么就那么多话?”沈玄咬牙,“睡觉!”
“好好好,睡觉。”江闲月再躺下,扭头瞅着棉被里沈玄的背影,好心提醒道,“阿玄,你不要老是侧身睡,会不舒服的。”毕竟,那一对儿蜜桃儿,重量也不轻。
沈玄忍无可忍,登时坐起,将榻上的幔帐放下,你瞧不见我,终该闭嘴了吧?他凝着纱帐飘然、烛光摇曳的样子,蓦地心中又闪现那段晦涩不明的片段来——
就是在这张榻上,他同自己此时的这团身子耳鬓厮磨、穿山越岭。如果是梦,那这梦也太真实了些。
等等,自己为何会做那般的梦?!
沈玄燥热烦乱难耐,掀开幔帐从床上跳下。
江闲月瞅着眼前的小娘子:“怎么了?”
“你去床上睡。”
这又是闹得哪一出?
“真的啊,阿玄真是太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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