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,说也说不出,想也想不出旁的话来,只知道咳嗽了。
他心里就一个声音——他要是敢娶沈公子,那少帅能把他给扔锅里炖喽!
云扶逗他逗得差不多了,自己扭着手腕子,扭头盯着他,哀怨地叹了口气,“行了你别咳嗽了,我就知道你不想娶我。那没办法,我就给你两条路,一条路掐死了,你就只能当我弟弟了。”
云扶说着猛地扬手,开心又俏皮地拍了一下张小山的肩头,“来,叫姐。快叫呀,叫一句给我听听——”
张小山如何能叫的出口啊?
云扶故意撅了嘴,“还不叫?还不叫,那我就赖定你了,非给你女大三抱金砖去不可!”
张小山心底无奈又温暖——那暖轻易就超过了无奈去,主宰了他整颗心。
他从小,多想能有个家啊。亲情是他曾经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东西,就像寒冬夜里,只敢用眼睛去羡慕人家窗子里透出的温暖的灯光。
他知道自己虽然还在挣扎,可是早已经投降了。
就像当初刚遇见沈公子,他明明还是少帅的兵,还只听营长的话呢,可是他已经莫名其妙就跟着沈公子走了……
他从来就都不是沈公子的对手。
他深深垂下头,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得那个快,就像个惊慌的跳蚤,随时一张嘴就都能从嘴里跳出来。
还有脸,两边脸颊开始一点点地莫名地升温。就好像刚刚打摆子的那场重感冒还没好,冷变成了热,感冒变成了发烧。
云扶等不及了,伸手又在他脑门儿上戳了一记,“赶紧叫啊!我可等着呢!”
张小山闭上双眼——
他知道,他渴望。
“姐~”他倏地张开眼,怯怯地叫了一声。
云扶的眼圈儿登时红了,伸臂用力将张小山给抱进怀里,在他发顶狠狠亲了亲,“哎,老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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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小山哭了,哭得像个傻子。
嘴大大地张着,哇哇地哭出声,他想要控制住,叫自己闭上嘴,至少可以文静地只沉默落泪,可惜却办不到。更别说他一脸的眼泪,还有鼻子都要变成一个水帘洞……
他这辈子从记事起,还是第一次这么哭。就算没照镜子,也知道自己哭得难看至极。
他从前最不屑看谁这么哭了,可是今天他自己就哭成了这样。
在他经历完一场噩梦之后,他却得到了一个比亲姐姐还亲的姐姐,得到了一份曾经只敢梦想的亲情。若此衡量起来,他的获得仿佛比他的失去,还要更多,更珍贵,是不是?
“以后就这样叫我,听见没?只要不是在温庐,没有外人的时候儿,你就必须这么叫,不许再叫什么公子啊、少夫人的。”云扶轻抚着他的额发,温柔地命令。
张小山顾不得一脸的狼狈,仰头紧紧凝望着云扶。那眼神里有期盼,也有担心。
“可是……我真的配么?我这么的,丢人,又不堪……”
云扶照着他脑门儿就给了一巴掌,“你说什么呢?你哪儿丢人了,你哪儿不堪了?你从小到大经历的这些,就因为你没了家,没人管。你能凭着自己活成今天这样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那五月鲜和香满庭就是现成的例子。同样的年岁,同样的在社会底层挣扎着,可是那两个却最终走上了害人的歧途去,而张小山尽管也当过偷儿,可是他靠着自己,还是挣扎着从泥沼里,一步一步地走了回来。
他对封百里的依赖,又何尝不是这孩子对于光明的一份景仰之心呢?他只有紧紧跟着封百里,只有继续留在军队里,他才能彻底与过去的那偷儿的身份诀别,再也不跌落回去。
“再说是我要认你这个弟弟,又不是你非要来认我这个姐姐,所以这事儿是我上赶着你的,要是问‘配不配’,那也得是我问你,哪儿轮得着你问我呀?”
在云扶的这一番唇枪舌剑之下,张小山只有败下阵来,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抱着云扶,一个劲儿地继续哭成了个更大的傻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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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扶可着张小山哭,也不拦着他。
她宁愿叫他哭,也不希望他跟昨晚回到长留山上来那一路上似的憋着。
云扶愿意让这孩子将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。
虽然泪水无法洗刷掉曾经的那噩梦,可是泪水却能带走心底的难受。人若还能哭,还有将那难受都给宣泄出来的能力,那这个人就还存着重新活过来、而且活得更好的热望,那他就一定没大事儿。
两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子,哭得张小山自己都不好意思了,赶紧松开云扶,用自己的袖头子抹着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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