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守着我啊,我没事,你快去歇着吧。从昨晚带我回来,你都守了我一整宿了。”
云扶便也抹抹眼睛,露出释然的笑,还促狭地冲张小山眨眨眼,“你当然没事,谁说你有事了?我知道你好好儿的,我啊,就正好这间房是我在温庐的卧房啊。我不在这儿呆着,还上哪儿去呢?”
张小山这才意识到他是睡在云扶的床榻上呢,他紧张得立时如坐针毡,就想下地去。
云扶笑着摁住他,“瞧,咱们俩的关系又一宗说不清楚的了。算你明白,答应当我弟弟了,要不我还真得赖上你了,今生非你不嫁了!”
张小山一张脸红透了,嗫嚅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。
从前他当着营长的面儿,那嘴皮子还叫一个溜呢。可就在姐眼前儿,他的嘴就笨得跟老棉裤腰似的了。
“你别胡思乱想,我啊可没特地要守着你。你本来没事儿啊,我点灯熬油地守着你干什么?”云扶抬手指指晨光熹微的窗外,“我要是这个钟点还跑办公室里坐着去,那倒叫职员们又怎么安心休息啊,还不得起来跟我一起坐着去呀?”
张小山一想,便也笑了,“可不是。尤其老骆驼,那背上的驼峰就得更鼓了。”
云扶也跟这小,拍拍张小山的手,“饿没饿?想吃什么不,姐叫厨房去预备。”
张小山却摇头,“姐……我不饿。”
“净胡说。”云扶盯住他的眼睛,“就算什么事儿都没有,那这个时候也该饿了。你啊得给我多吃点儿,好歹也长得像个十六的样子才行。”
张小山笑了,心是舒展开的。就像自小就生长在墙角阴影里的野草,终于有一天能照见太阳。
“好,那就都听姐的。姐给我安排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他终于可以收起嘴上的尖利,带着一点羞涩,甜滋滋地说。
婉兮含笑点头,“成,那就交给我了。”
云扶笑着盯着张小山的眼睛,“你等着,我就把你往北京烤鸭里养了,你天天给我张开嘴等着就好。”
云扶说罢笑着去拨电话,吩咐厨房。
张小山笑着,用他这么多年最舒心的笑容。
可是他笑着笑着,忽然心下一线沉重,那沉重坠得他,有些笑不出来了。
“好了,我安排完了,你等着吧,一会儿就来。”云扶拨完电话,转身回来,就看见这样的张小山。
云扶的心也一颤,忙上前道,“干嘛呢,走什么神儿呢?你赶紧给我好好儿想想,待会儿怎么把我给你安排的吃喝都给我一粒不剩地嚼进去。”
张小山勉力而笑,双手抱着膝盖,缓缓抬起头来。
那一双黑瞳里,漾出一丝如雾般的轻愁来。
“姐……我不想当兵了,你帮我跟少帅求求情,让我脱了军装,退伍好不好?”
云扶也说不出话来,走过来盯住张小山的眼睛。
“……可是你能告诉我,是为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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