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动机。”丁时咧嘴一笑，露出虎牙，“而且它最爱听箫声——尤其是走调的《暗流》。”

远处海沙城灯火次第亮起，像散落人间的星子。月主忽然觉得，这乱七八糟的世界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。她悄悄把指尖青蚨收回袖中，那里还藏着半枚从蚀骨崖带出的焦黑骨笛——笛孔里，一粒青蚨幼虫正缓缓睁开复眼，瞳仁深处，映着七盏将熄未熄的青铜灯。

丁时没看见她的动作。他正俯身捡起一块青石，用断厄剑尖刻下两个歪扭小字：“丁月”。刻完又觉得太俗，抬脚踩碎，石粉混着海水冲进礁石缝隙，转瞬不见。

海风更急了。毒云舟在岸边轻轻摇晃，船底沾着的飞鱼鳞片在月光下泛出冷银光泽，仿佛无数细小的眼睛，正无声注视着这对踏碎幻阵、劈开火浪、又把名字刻了又毁的少年男女。

而就在他们身后，蚀骨崖废墟深处，最后一具骷髅缓缓坐起。空洞眼窝里，两点青火幽幽燃起，火苗摇曳中，隐约映出半张熟悉的脸——正是空竹山老执事，正朝他们离去的方向，深深稽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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