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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落脚之地(第1/3页)

桓济想了想,说道:“你我都知道,空口承诺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“只有我去广陵后,以行动表现出来,才能证明。”

“在这之前,我无论说什么,都没有意义。”

“所以主动权在你这边,不是我...

段文君笔尖一颤,墨汁滴在纸角晕开一团乌黑,像极了她此刻骤然沉坠的心。她指尖发紧,指节泛白,却不敢抬头,只死死盯着那团墨迹,仿佛多看两眼,便能将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从耳中剜出去。

苻锦话音刚落,书房里霎时静得连烛芯噼啪爆裂之声都清晰可闻。段氏早已离开,甘棠守在门外,祖端与王动刚走,屋内唯有三人——王谧、苻锦,还有她这个执笔抄录、不该听见、更不该存在的旁听者。

王谧却未动怒。

他甚至没看段文君一眼,只端起案头冷茶啜了一口,喉结微动,目光沉静地落在苻锦脸上,半晌,才轻轻搁下茶盏。

“卸磨杀驴?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,“你父王当年用姚苌,后来如何?”

苻锦一怔,嘴唇微张,竟一时语塞。

王谧不等她答,已续道:“姚苌为苻氏征战三十余年,灭前凉、破代国、平仇池,西陲万里,皆其血染。后来呢?苻坚待他如兄,赐金印、授大将军、封万侯,可姚苌叛时,连祭旗的刀都是苻坚亲手所铸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段文君低垂的颈项,又落回苻锦眼中:“你说我卸磨杀驴——那鲜卑侍妾,是何人所遣?”

苻锦脸色微变,下意识咬住下唇。

“是段氏托人送来的。”王谧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,“彼时她初入临淄,无依无靠,唯恐我疑她段家余孽,遂以婢女为质,表忠心。那两名女子,一名唤阿沅,一名唤阿漪,皆是龙城旧部之女,自幼养在段夫人膝下,实为质子,非侍妾。”

段文君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
阿沅……阿漪……

她认得。那两个怯生生跪在阶下的少女,眉目间尚有龙城风雪刻下的青痕,说话时总不自觉缩着肩膀,像两株被冻僵的草芽。她曾悄悄问过甘棠,甘棠只叹气摇头:“王上留她们在书房外伺候笔墨,却从未召入内室。每月给钱粮、延医问药,比寻常婢女厚三倍。可她们自己不肯走,说若离了此处,段夫人必遭不测。”

原来不是恩宠,是囚笼。

而她段文君,竟也在这笼中。

王谧见苻锦神色动摇,声音缓了些:“你父王教你们听政事,却没教你听政事的门道。政事不是宫墙里的蜜糖,是灶膛里的炭火,看着红亮暖人,伸手去捧,烫掉皮肉是常事。”

他忽而抬手,指向段文君案前那叠尚未抄完的军情简牍:“你看这些文书,每一道勾画、每一处朱批,哪一处不是有人拿命填出来的?刘裕在句章水寨连守十七日,身中三箭不下船;殷仲堪于会稽山中伏击海盗,亲执火把焚其船坞,烧断左手小指;祖端派去吴郡的探子,七人出发,三人活着回来,其中一个瘸了腿,一个瞎了右眼,还有一个,尸首被钉在太湖边的柳树上,胸口插着块木牌,写‘汉狗窥吴’四字。”

苻锦呼吸一滞。

王谧声音却愈发低沉:“你问我为何不用她们?因为我不需要靠睡两个姑娘来立威,也不靠贬斥旧人来树信。段夫人打孙将军夫人,是私怨;我关她,是公法;我放她,也要等公法站得住脚。若今日为讨好谁,便随意废法,明日便有人为私利,篡改军令——这军令背后,是十万将士的性命。”

他停了停,目光终于落到段文君身上。

“文君。”

她浑身一凛,手中毛笔几乎脱手。

“你抄了半日文书,可知最后一卷里,写着什么?”

段文君喉头发紧,指尖冰凉,却仍强自镇定,垂眸翻过那卷竹简末页——上面墨迹未干,赫然是临淄仓曹新报:今岁秋收,青州诸郡共缴粮三十二万斛,其中临淄、北海、乐安三郡占二十三万,而齐郡、济南、平原三郡,仅九万。而齐郡往年常居第一。

她心头一跳,倏然明白。

齐郡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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