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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南洋藩国:朝鲜果然是大明的亲儿子(第2/3页)

:“将军是要废宝钞?断铜钱?”

“不是废,是换。”单芸昌目光灼灼,“铜钱轻重不一,宝钞早已成废纸,百姓交易,十次有九次吃亏。银元呢?足重、标准、易辨、难伪。我让王掌柜明日就贴出告示:凡缴清田亩税银者,每百元赠新铸银元一枚,作‘清田凭证’,可抵明年夏税一成。谁先缴,谁先得——这可是天子亲批的‘津卫银元’,比金陵银号兑的‘苏松银券’硬扎十倍!”

左进中猛然醒悟:“所以张家递话,是怕我们胡来?他们要我们走律法路,好把这事做成‘新政南渐’的样板?”

“正是。”单芸昌点头,“张家要的不是军阀割据,是新政落地。他们清楚得很——若天下真能均田,张家百年基业反最稳;若新政崩坏,他们第一个被清算。所以,他们宁可帮我们立规矩,也不愿看我们砸坛子。”

话音未落,一名斥候疾奔入城,单膝跪地,喘息未定:“报!金陵急信!杜含耀杜大人遣快船溯江而上,今晨已泊江陵码头,随船带来三车文书、两箱印信、一匣密折,指名求见右将军!”

帐内诸将齐齐变色。

孙华低呼:“杜含耀?他不是秦世英胞弟?金陵杜家嫡系?他来干什么?督抚派来的监军?还是……朝廷诏书?”

单芸昌却缓缓踱至案前,取过镇纸压平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,笔锋沉稳如铁画银钩,写下八个字:

**“田归于耕,权出于法。”**

写罢,掷笔于案,墨汁溅上青砖,如血。

“备轿。开西门。本将亲自迎杜大人入城。”

“将军!”邓鸣急道,“他若带的是圣旨,宣您回京问罪呢?”

单芸昌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远处新修的堤岸上,几个赤脚孩童正蹲在泥滩边挖蟛蜞,笑声清亮,随风飘来。

“若真是问罪圣旨……”他侧过脸,嘴角竟有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那正好。我就把这三百枚银元,全塞进圣旨匣子里,再附上这份《清田章程》。告诉陛下——臣不敢接旨,因臣正在替陛下办一件他想办、却尚未敢办的事:把大明九万八千顷士绅荫田,一寸一寸,还给种田的人。”

翌日清晨,江陵文庙明伦堂。

百余人分坐两侧,案上茶盏未凉,空气却紧绷如弦。杜含耀一身天青直裰,腰束素绦,未佩玉带,未戴乌纱,只携一方歙砚、一支狼毫、一匣朱砂印泥,端坐于东首首席。他面前摊开的,并非圣旨,而是三份油印小册:《江陵清田局章程(试行)》《田籍登记细则(初稿)》《银元赋税施行办法(征求意见稿)》。

“诸位。”杜含耀声音清越,不疾不徐,“杜某此来,非为宣旨,亦非督战。家兄秦世英命我带来一句话:‘江南若乱,不在兵戈,在田畴;若治,亦不在庙堂,在阡陌。’”

满座寂然。

他翻开章程首页,指尖点向第一条:“第一条:清田局为临时衙署,隶属湖广都司,然其权独立,凡田亩勘验、契据审验、隐匿追夺、赋税核定,皆由局中推官、丈量生、册籍吏三人合议决断,不受州县掣肘。推官由都司荐,丈量生由本地塾师中择通算术者充,册籍吏由各乡保甲公推——此条,诸位可有异议?”

无人应声。

杜含耀又翻一页:“第二条:田籍登册,须本人持地契、鱼鳞图册、纳粮红簿三证亲至局中;若契据遗失,可凭邻佑三人为证,佐以历年粮票、契约残片、墓志铭载,经局中勘验属实,准予补录。凡补录者,减赋三年——此条,可有异议?”

仍无人应。

直到他念至第五条:“第五条:清田既毕,凡确属强占、诡寄、隐匿之田,一律收归官有,分授无田贫农,每户七十亩,颁‘永业田契’,永不加赋。田契由清田局用津卫银元钢印钤盖,与天子御前亲批之‘均田帖’同效。”

堂下终于骚动起来。

一位白须老绅颤巍巍起身:“杜大人!此举……此举恐致地方动荡啊!田产乃祖宗基业,岂能说夺就夺?”

杜含耀抬眸,目光澄澈如秋水:“老先生,您府上田产,可有崇祯三年灾年低价强购之田?可有借修祠堂之名,圈占邻村山地三百亩?可有将族中孤儿卖与扬州盐商,换得盐引田契二十张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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