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川平原作为西夏的核心地区,共有大小灌渠68条。
几条主渠是汉唐两代开挖的,其余引水渠皆为西夏挖通。不仅可种植小麦,还大量种植水稻,堪称“塞上小江南”。
然而今年遇到大旱,秋粮作物全都...
宣麻之声未落,殿内已如沸水初腾。文德殿梁柱间回荡着铜鹤衔铃的微响,却压不住百官喉头滚动的吞咽声——枢密副使徐来,年仅三十七,竟以文臣之身,兼领陕西、河东两路宣抚使,更授端明殿学士,知邠州。这职衔叠加,已非寻常边帅可比:端明殿学士为侍从近臣清要之阶,邠州则扼泾原、鄜延咽喉,实为西夏入寇必经之锁钥。而“陕西、河东宣抚使”八字,更将自太宗以来分置的永兴军路、秦凤路、鄜延路、环庆路、泾原路、熙河路,连同河东路的太原府、汾州、代州诸军政大权,尽数收束于一人之手。
赵顼端坐御座,目光扫过阶下。王安石垂首,袖口微颤,却未抬眼;文彦博手指轻叩紫檀笏板,指节泛白;王珪颔首微笑,似早料如此;蔡挺则侧身半步,朝徐来方向略一颔首,那动作极轻,却如磐石坠水,漾开一圈无声涟漪。吴充立于班末,青衫素净,面无波澜,只指尖在袖中缓缓摩挲着一枚早已磨得温润的铜钱——那是他出使辽国前夜,徐来悄悄塞进他袖袋的“压惊钱”,上镌“靖边”二字,字迹已浅,铜色却愈深。
散朝时宫门未启,徐来却未随众而出。他驻足于丹陛之下,仰首望向文德殿匾额。朱漆剥落处,露出底下陈年墨书“正大光明”四字轮廓,笔锋犹带仁宗朝老翰林的沉厚气韵。风过廊柱,卷起他袍角,也掀动袖中一份尚未呈递的密奏草稿。纸页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毛糙,最末一行墨迹浓重:“……西夏李氏,以铁鹞子为骨,以横山蕃部为血,以贺兰山牧地为肺腑。若欲断其脊,必先截其脉;欲截其脉,须先裂其心。”
他转身时,恰见王安石缓步而来。两人相距三步,俱未开口。秋阳斜照,将两道影子拉长,竟在青砖地上悄然交叠。王安石忽道:“薛向昨日递了条陈,言陕西转运仓廪虚实,已令三司属吏彻查,七日内必有确数。”徐来躬身:“多谢相公。”王安石却未受礼,只将手中一卷黄绫裹着的册子递来:“沈起拟的《陕西粮秣调度十策》,我添了三条批注。第三条,你细看。”徐来双手接过,触手微沉——那不是寻常纸册,而是以河西产的硬质桑皮纸所制,纸面隐有沙砾嵌痕,分明是去年熙河军报所用边地特供之物。他垂眸,见册子封皮题签旁,王安石亲笔朱砂小楷:“粮者,兵之胆;胆壮则气盛,气盛则锋不可当。然胆若悬于虚处,终成溃痈。”
徐来喉头微动,只低声道:“学生省得。”
王安石颔首,忽又压低声音:“韩维今日申时赴群牧司交接,晚间当抵京西路转运司衙署。他带了三车文书,其中一箱封泥印鉴,是洛阳范氏族学新刻的《周易参同契》残卷——范仲淹公当年手批本,你若得暇,不妨翻翻。”徐来心头一震。范氏此书向不外传,韩维以此相赠,既是示好,更是暗喻:范仲淹治陕旧政,重农桑、修堡寨、结蕃部,正是徐来今番伐夏所需根基。而范氏族学此刻献书,等于默许韩维代表整个洛阳士林,为宣抚司押上信誉。
他尚未答话,忽闻身后一声轻咳。吴充不知何时立于阶侧,青衫被风吹得贴住清癯肩背,手中却擎着一柄乌木折扇,扇骨上刻着细密契丹小字。他将扇子轻轻一展,扇面赫然是幅绢本《贺兰山牧云图》,画中云气翻涌处,隐现羊群奔突之态,而云脚所覆山坳里,几簇赭石色屋舍错落,檐角皆朝西北微倾——那是横山蕃部特有的“避风寨”,专为防西夏铁骑踏营而设。
“徐宣抚,”吴充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入青砖,“此图乃耶律乙辛旧藏。他叛前半月,遣心腹秘送汴京,托我转呈天子。我原以为是离间之计,昨夜细察,方知图中三百二十处屋舍方位,与我使辽时所记横山部落图谱,竟有二百九十三处吻合。”他扇尖点向画中一处被云雾半遮的寨子,“此地名‘嵬名堡’,堡主嵬名阿布,三年前率千户归宋,今为环庆路蕃兵都指挥使。然其幼子,上月被西夏密使接往兴庆府‘读书’。”
徐来呼吸微滞。嵬名阿布之子被劫,必是西夏反制之手。若此人真怀二心,环庆路十万大军粮道,便如悬于一线之上。
吴充合拢折扇,乌木扇骨叩击掌心,发出笃笃轻响:“耶律乙辛送图,未必是助我大宋。他或许是想让辽主知道——西夏与我大宋之间,尚存如此多可资利用的‘活眼’。辽主若信,必疑我朝暗结西夏;若不信,此图亦足以动摇嵬名阿布军心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故此图不能呈御前,亦不能毁。它该留在宣抚司,由你亲手交予嵬名阿布——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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