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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13【捷报进京】(第1/4页)

“总管,有一支宋军把路上那些财宝抢了!”

“他们还动手杀友军。”

“那些财宝,我们本打算缴获来献给总管的。”

“我部有一大半都被他们扣下,想为总管追捕太后和小皇帝都没人手。”

...

赵顼回府之后,整夜未眠。

灯下摊开的并非兵书战册,而是厚厚一叠户部、三司与各路转运司呈来的粮储奏报。他逐页细读,指尖在“熙河路已屯粮三十万石”“河东路转运使章楶奏:自太原至代州一线,新设仓廪七处,存粮四十二万石”等字句上反复摩挲。纸页微黄,墨迹沉厚,每一道朱批皆是他亲手所加——不是批复,而是圈点、标注、比对。他将五路军需数字抄于素绢,悬于床前,睡前必看一遍,醒来第一眼亦是它。

他不迷信天命,却信数字。数字不会撒谎,数字会冷酷地揭示胜败的伏线。

次日清晨,宣抚司衙门尚未开印,赵顼已立于西角门内,听张玉低声禀报:“李宪昨夜在鄜延路营中召见诸将,言‘圣意催促,宜速进兵’,又令种谔拨出三千骑,专为‘侦敌’之用。赵高遣人来报,称李宪欲以骑兵绕过白豹城,直插夏境腹地,似欲抢在泾原路之前拿下洪州。”

赵顼听完,只颔首道:“知道了。”

他未怒,亦未斥责,只转身取了案头一封未拆的密函——是徐来亲笔,火漆封口,落款日期正是昨日申时。他拆开,里头仅一页纸,字极简:

【李宪若请战,勿驳;若调兵,允其三千;若越境,授以符节,令其节制鄜延路偏师三日——然三日后,无论进止,必令其返营听宣抚司调遣。此非纵容,实为试锋。彼若真能破洪州,我即授其泾原副帅兼权知洪州事;若溃于半途,亦足令诸将见其轻躁之弊,反成军心之砥。君但观之,不必拦之,亦不必助之。】

赵顼凝视良久,将信折起,放入袖中,又唤来杨殊:“去请李宪来。”

杨殊领命而去。赵顼踱至廊下,看晨光一寸寸漫过青砖缝隙,照见墙根几株早开的紫薇,花色尚浅,蕊尖却已泛红。

李宪来时,蟒袍未换,腰间还佩着那柄御赐的蟠龙匕首。他入厅未跪,只拱手:“相公召见,可是为洪州之事?”

赵顼抬眼看他:“你欲打洪州,本官不拦。但有三事,须你亲口应下。”

李宪微怔,随即昂首:“请相公明示。”

“其一,你带三千骑出境,不得携带攻城器械,不得裹挟民夫,不得擅夺地方仓廪——所有粮秣,由宣抚司专拨,每日以三百石为限,逾额者,军法从事。”

李宪点头:“遵命。”

“其二,你所过之处,凡遇寨堡,守军若降,须收其兵械、录其姓名、遣散归农,不得妄杀一人;若拒降,围而不攻,留其生路,待主力合围后再行处置。若焚寨屠村,本官不问胜负,先斩尔首以谢三军。”

李宪面色微僵,喉结滚动一下,终道:“……谨记。”

“其三,”赵顼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你可愿立军令状?若三日内未克洪州,或损兵过千,或粮尽而退,即削去走马承受之职,贬为厢军都头,发配秦州充役三年。”

李宪呼吸一滞。厢军都头,乃最末流武阶,连品都不入;秦州苦寒,边患频仍,充役三年,十有八九埋骨荒沙。他盯着赵顼,见对方眼神沉静无波,既无试探,亦无讥诮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荡。

他忽而笑了,笑得肩头微颤:“相公既信得过李宪的命,李宪便信得过相公的令。”说罢解下腰间鱼符,双手捧上,“请相公验符,签状。”

赵顼未接鱼符,只招手唤来文书,当场铺纸磨墨。李宪提笔,手腕稳如磐石,墨迹酣畅,字字如刀刻:“若违三约,甘受贬黜,绝无怨言——李宪亲书。”

状成,赵顼取印钤下“陕西宣抚司之印”,再加盖私印“赵顼之印”。两方朱砂并列,红得灼目。

李宪收起军令状,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:“相公,有一事李宪不敢瞒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前日夜里,臣在鄜延路大营,见高遵裕密使自熙河来,递了一封蜡丸信。臣本无意窥探,然那信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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