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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14【庆历老臣们】(第1/3页)

开封郊外。

曾公亮辞去宰相之位后,还担任过一些地方职务,去年正式以太傅身份退休。

皇帝赏赐他开封大宅,曾公亮没有接受,他不想再看到王安石。但他也没有回福建老家,而是跑去郊外过退休生活。...

十月廿三,邠州城外霜气凝重,朔风卷着枯草掠过官道,马蹄踏碎薄冰,溅起细碎清响。徐来一袭素青直裰,外罩玄色鹤氅,未着官服,只束玉带,腰悬一柄无鞘短剑——是早年狄青所赠,剑脊微凹,刃口隐有暗痕,非为杀敌,专为断绳、劈柴、削竹简而设。他立在城楼箭垛之后,目光沉沉扫过远处渭水支流上浮沉的漕船,船帆已换作灰麻粗布,每艘皆悬一面黑底白字旗,上书“宣抚司·粮”三字,字迹刚劲如凿。

身后脚步声轻稳,王存抱一卷《陕西转运图志》登楼,见徐来背影,未敢近前,只将图志搁在垛口石槽里,退半步垂手而立。徐来未回头,只问:“沈起到了?”

“巳时末入城,在驿馆歇了半个时辰,已往宣抚司衙门去了。”王存答得极简,顿了顿又道,“薛向昨日自京师发来急脚递,说三司已拨下第一期钱粮:银三十万两、绢二十万匹、粟八十万石,另调东南盐引五万贯,交由晋商李氏承运,十日内必抵凤翔。”

徐来终于转过身,手指在图志封皮上缓缓划过,指腹沾了霜粒,微凉。“李氏?”他唇角微扬,“当年在应天府,沈起替我拦过李家私贩铜钱的案子,判罚甚严。如今倒肯替宣抚司押粮。”

王存垂眸:“沈转运使今晨亲赴驿馆,与李氏当面议约,言明‘此非私契,乃朝廷军令’。李氏东主当场焚香告天,誓不误期。”

徐来点头,目光却越过王存肩头,落在远处渭水南岸一片新垦的荒地上——那里已竖起数十座高耸木架,匠人正以绞盘牵引铁链,拖拽巨大石碾,碾平冻土;更远处,一列牛车排成长龙,车上堆满青砖、石灰、桐油桶,车辕旁插着小旗,旗上墨书“章楶”二字。那是河东路分司判官章楶自太原遣来的工役队,专为修筑邠州至庆阳之间的三处军屯堡寨。

“章楶倒比我想的还快。”徐来低声自语,忽而抬手,从垛口取下那卷图志,指尖一挑,纸页哗啦翻飞,停在“泾原路·瓦亭寨”一页。他指着图上一处朱砂圈点:“此处地势低洼,雨季易涝,往年秋收常损三成。去年我让张守约带人试掘排水暗渠,可有成效?”

王存立刻接口:“张老将军亲自督工,深掘七尺,引泾水支流入渠,再以陶管覆土连通。去岁九月连阴十五日,寨内田亩无一淹浸,反因渠水温润,麦苗返青早于别处十日。”

徐来合上图志,忽然问:“张守约今日在何处?”

“在城西演武场,教新募的‘驮马步卒’骑术。三百人,皆选自秦凤、永兴军路农家子弟,不识字者占六成,但能辨马性、知饲草、擅缚鞍鞯。”王存语速渐快,“张老说,步卒骑马不求奔袭百里,但求日行六十里不坠马、不散队、不误号令。驮马不必良驹,老骡亦可,关键在鞍具改良——他昨夜画了三张图,命匠作连夜打样。”

徐来颔首,转身欲下楼,忽闻城下传来一阵喧哗。两名皂隶押着个戴枷汉子沿马道疾行,枷上铁链哗啷作响,汉子脖颈青筋暴起,却咬牙不呼痛,只死死盯着城楼方向。徐来脚步一顿,王存已侧身低声道:“是鄜延路转运副使刘珫的亲信书吏,昨夜在坊市酒肆醉骂宣抚司‘任人唯亲,尽用乳臭未干之徒’,又讥讽赵高‘不过一介文弱书生,何堪统军’。被巡城御史撞见,当场锁拿。”

徐来静静望着那书吏被拖过护城河吊桥,铁链刮擦石面,刺耳如锯。他忽道:“传话给赵高,刘珫若再纵容属吏妄议军机,即刻解其转运副使之职,改授判军器监——那地方清闲,让他慢慢想清楚,什么叫‘军令如山’。”

王存应诺,却迟疑一瞬:“刘珫……是吴充门生。”

“所以才只罚其吏,不动其官。”徐来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吴充若真恼了,自会来信诘问;若不问,便是默许。默许,便是站队。”

他步下城楼,青袍下摆拂过石阶积霜,寒气沁入靴底。刚至宣抚司仪门,便见沈起迎出,官袍未及系带,袖口沾着墨迹,手中攥着一叠折子,见徐来便深深一揖:“下官刚理清环庆、泾原两路粮秣中转节点,共十七处,其中九处需增建仓廒,五处须重修栈道。已拟好札子,请宣抚过目。”

徐来接过折子,边走边看,步履未停。沈起紧随其后,声音压得极低:“曾孝宽今晨遣人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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