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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:去探探此人的成色(第一更求月票)(第2/3页)

r /> 柜中并无衣物,只层层叠叠码放着数十册薄厚不一的册子,封皮皆为素白,无字无纹。最上层一册,边缘微卷,露出内页一角——密密麻麻,全是蝇头小楷,记录着姓名、籍贯、生辰、所求之事、应验与否,以及……一笔笔用朱砂勾画的、代表“未竟”或“反噬”的狰狞叉号。

这是他的“簿”。

不是阴司的生死簿,亦非城隍的功过录,而是他离山前,自蜀山藏经阁深处抄录、又经自身箓府真火反复淬炼、最终以心神烙印于特制素绢之上的《锦官城阴契简录》。凡与此地阴气、地脉、香火、乃至某些特殊人物结下因果者,其名讳、形貌、气机、乃至一丝微末执念,皆会如水中倒影,悄然映照于册页之上。此乃身中箓府与地祇秘箓雏形初具后,自然衍生的神通,非刻意而为,却比任何卜算都更直指本源。

裴山郎指尖悬于册页上方寸许,未触纸,心神却已如水银泻地,漫入册中。册页无风自动,哗啦轻响,纸页翻飞,最终定格在一页泛黄微脆的纸面上。

纸上墨迹犹新,赫然写着:

【梧桐巷,董氏,男,二十七岁,秀才,教书先生。幼子,三岁,名唤承安。病源:非药石可医,乃‘引’。引者,非人非鬼,非疫非祟,乃‘借’。借者何?借城隍香火之隙,借小儿纯阳未固之体,借其父十年寒窗积攒之清正文气,以为薪柴,煨养……某物。】

字迹至此,戛然而止。最后一行“某物”二字,墨色浓重如血,笔锋凌厉,似要破纸而出。而在“某物”二字下方,空白处,一点朱砂正缓缓晕开,如同滴落的血珠,又似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

裴山郎的目光,死死钉在那点朱砂之上。

他袖中左手,五指缓缓收拢,掌心之中,一枚小小玉珏无声浮现。玉质温润,内里却有暗流奔涌,隐约可见山川轮廊、江河脉络——正是他离山时,师尊所赐,可照彻阴晦、暂代一方地祇权柄的“蜀山禹迹珏”。此刻,玉珏表面,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,正沿着山脊蜿蜒而下。

裂痕微不可查,却如一道无声惊雷,在裴山郎识海轰然炸开。

——有人,已在他未设防之时,借着董秀才那点微末执念与香火引子,悄然撬动了他身中箓府与这方土地之间,那一线尚未稳固的契约!那裂痕,是箓府对地脉侵染的本能示警,更是对他自身根基的无声叩问!

他猛地合拢手掌,玉珏隐没。再睁眼时,眸底深处,那一片温润如春水的霞光,已悄然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墨色。他转身,步出耳房,反手带上门。那悠长的门轴声,仿佛一声叹息,沉沉坠入午后寂静。

他未回香坊,亦未去主厢,而是径直走向院中那棵老榆树。树冠浓密,枝干虬劲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。裴山郎立于树下,仰首,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新绿,望向树冠最高处一根横斜的枯枝。

枯枝上,不知何时,悬着一枚小小的、用褪色红绳系着的槐木片。木片不过寸许,上面用极细的朱砂,描着一个歪歪扭扭、却透着一股诡异稚拙气息的“安”字。

风过,槐木片轻轻摇晃,红绳绷紧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、如同婴儿呜咽般的细微震颤。

裴山郎凝视片刻,忽然抬手,对着那槐木片,轻轻一弹指。

“铮——”

一声清越剑鸣,并非出自剑器,而是他指尖法力激荡空气所发。音波无形,却如利刃斩过蛛网。那根系着槐木片的红绳,应声而断!

槐木片无声坠落,裴山郎袍袖一卷,将其收入袖中。动作轻巧,如同拂去一粒微尘。

就在此时,前堂方向,杨中略带急促的声音传来:“掌柜的!那个……那位董相公,又来了!”

裴山郎脚步一顿,未回头,只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:“请他进来。”

他依旧站在榆树下,背影挺拔,仿佛方才那声剑鸣、那枚坠落的槐木片,从未存在过。唯有袖中,那枚槐木片紧贴掌心,冰凉刺骨,其上那个歪斜的“安”字,仿佛正微微搏动,如同一颗被强行剜出、尚在挣扎跳动的心脏。

前堂门帘掀开,董文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。他脸色比上午更加苍白,眼下发青,嘴唇干裂,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目光急切地扫过前堂,一眼便看到立在天井榆树下的裴山郎,那眼神里,焦急之外,多了一种近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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