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势翻滚入水,不是逃生,是追击!入水刹那,他左手已攥住先前钉在红树上的鱼叉柄,右臂肌肉贲张,将整根鱼叉连同半截红树气生根一并拔出!泥浆喷涌中,他双脚蹬住倾覆的船底,像一枚出膛炮弹射向水下阴影。
镜头沉入水中。
光线陡然昏暗,只有头顶碎金般的光斑摇曳。夏羽睁着眼,瞳孔迅速放大适应幽暗。他看见那条鱼正调转方向,尾鳍扇动激起浑浊涡流——它没受伤,只是被干扰了节奏。而夏羽距它不过五米,鱼叉尖端直指它左眼后方三寸处:那里是硬骨舌鱼唯一的软肋,一块尚未完全骨化的神经节覆盖区,薄如蝉翼的皮膜下,是维系它所有攻击指令的脑干延伸。
“你守门……”夏羽在心底默念,肺叶灼烧,喉头泛起铁锈味,“那我偏要破门。”
鱼叉刺出。
没有破水时的锐响,只有沉闷的“噗嗤”——像扎进浸透水的厚牛皮。叉尖撞上骨板,火星迸溅!夏羽虎口震裂,鲜血混入河水,可他手腕一拧,叉身借着鱼体前冲惯性猛地旋绞!黑曜石刃锋利无匹,终于撕开骨板缝隙,深深楔入皮膜之下。
巨骨舌鱼发出无声的痉挛。
整条河都在震颤。夏羽被它濒死甩尾掀起的激流狠狠掼向河底淤泥,后背撞上坚硬岩板,眼前发黑。他呛了一大口水,咸腥带着浓重土腥气,可右手仍死死攥着鱼叉柄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他看见鱼鳃剧烈开合,喷出的不是气泡,是大片大片粉红色絮状物——那是被搅碎的鳃丝组织。
它在窒息。
夏羽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抹开糊住眼睛的泥浆。水面之上,倾覆的独木舟静静漂浮,船底朝天,像一具搁浅的鲸骨。而水面之下,那条庞然巨物正缓缓下沉,灰白肚皮翻转上来,露出腹侧一道新鲜的、深可见骨的螺旋伤口——正是鱼叉旋绞留下的痕迹。伤口边缘,细小的清道夫幼体已嗅到血腥,试探着围拢过来,啃噬着渗出的淡黄色脂肪。
夏羽终于松开鱼叉,任其沉入幽暗。他游向水面,扒住船沿,大口喘息。雨水砸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他仰起头,望着雨林上空被云层割裂的铅灰色天光,忽然笑出声,笑声嘶哑破碎,混着咳嗽:“……成了。”
他爬回船里,浑身湿透,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。他抓起防水袋,倒出最后一点盐粒,就着雨水搓洗伤口。然后他解开缠在腰间的藤蔓——那是早上采摘菠萝时顺手割下的,坚韧如钢。他剥开藤皮,露出内里雪白柔韧的纤维,再从背包夹层摸出一小块蜂蜡,用体温揉软,将纤维一根根捻紧、搓合成绳。
镜头俯拍:他粗糙的手指在湿滑的藤绳间翻飞,动作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。十分钟,一条三米长、拇指粗细的活扣藤索成型。他将藤索一端牢牢系在船头,另一端抛向水中,精准套住巨骨舌鱼尚在微微抽搐的尾柄。用力一拽,庞大鱼尸缓缓浮起,腹部伤口随着摆动汩汩涌出淡金色油脂——这是硬骨舌鱼特有的“黄金脂肪”,富含Omega-3与稀有类胡萝卜素,原住民用它涂抹伤口,三天就能收口。
“伙计们,别嫌脏。”他喘着气,把藤索在船舷绕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,“这油比橄榄油贵十倍,亚马逊雨林的‘液态黄金’。等会儿回去,先用它煎西瑞梅花肉,再拌菠萝咕咾肉——酸甜油润,一口下去,舌尖直接升天。”
他解下脖颈上挂着的防水袋,拉开拉链,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。罐身刻着歪斜的部落图腾,是他出发前在玛瑙斯老集市买的赝品,但罐子里的东西千真万确:一小撮灰白色的菌粉,混合着碾碎的蕨类孢子。
“巴西蘑菇粉,加点孢子粉当引子。”他舀出半勺,撒进鱼腹伤口,“放心,不喂它,喂水。孢子遇到黄金脂肪会疯狂分裂,三天后,这整条河下游的菌毯,都是咱的天然发酵池。”
他直起身,望向远处雨幕深处。那里,几只金刚鹦鹉正掠过树冠,鲜艳羽毛在灰暗天色里像几簇燃烧的火苗。
“第三集播出那天,我应该已经站在怀俄明牧场的草场上。”他声音渐低,目光却越来越亮,“麦肯娜说,第一期民宿改造图纸通过了。小白昨天发来视频,它叼着工程蓝图在泥地里打滚,爪子印把‘钢结构承重梁’几个字糊得妈都不认。吉米在电话里骂它祸害文物,我说……让它继续祸害。图纸这玩意儿,就得让活物踩过,才有温度。”
他弯腰,用藤条重新捆扎起西瑞的后腿,动作轻缓得像在整理婴儿襁褓。那头野猪早已僵硬,獠牙上还沾着半片没嚼碎的巴西蘑菇。夏羽把它扛上肩,转身又拖起巨骨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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