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拂面级响应延迟’……”
大夏然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已恢复清明:“通知法务部,准备《重大数据泄露事件内部处置预案》启动流程。同时,联系航天基地安保处,以‘星尘系统兼容性复测’为由,申请对WCH-713终端做远程镜像取证——不惊动任何人。”
小陈点头欲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大夏然从抽屉取出一枚U盘,银色外壳刻着极细的北斗七星图案,“把这个插进你们最老的那台X86测试机,运行里面‘观星者’程序。它会自动扫描全网所有与‘星尘’同源的未注册节点——尤其是……那些用‘长七遥七’作为默认SSID的无线热点。”
小陈愣住:“长七遥七?那不是……明年才首飞的型号?”
“所以。”大夏然把U盘推过去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如果现在就有设备在用这个名字当热点,要么是有人提前泄密,要么……是有人在模拟真实发射环境,做一场长达三百二十天的预演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,仿佛穿透千米云层,看见海南文昌那片被椰林环抱的发射塔架:“而能拿到遥七完整设计图、并拥有独立仿真能力的,全国不超过三个人。”
小陈喉结滚动,没敢接话。
大夏然起身走向窗边,风忽然大了,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。她伸手拨开,目光落向远方——那里,深圳湾跨海大桥如一道银线浮在灰蓝海天之间,而更远的东方,太平洋正无声涨潮。
同一时刻,北京航天城地下七层,保密等级SSS的“归零分析中心”内,灯光惨白如手术室。
许子明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三份文件:一份是林东打印的长七隐患报告,一份是昨晚发射失败的原始遥测数据包,第三份,是刚刚由国安总局加密直传的《企鹅数据中心异常流量溯源简报》。
他手指停在简报末尾一行字上:“……异常数据流特征与‘星尘’项目协议栈高度吻合,疑似利用其冗余信道进行隐蔽传输。建议:立即冻结所有参与星尘项目人员的离境权限,并对WCH-713终端执行物理级断电隔离。”
旁边,戴民维捏着半截铅笔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:“许老,冯工她……上周才提交了结婚登记申请,对象是张越。张越昨天刚带队完成‘萤火一号’火星轨道修正实验……这两个人,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。”
许子明没说话,只把林东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,林东用红笔圈出两个坐标:一个是文昌发射场东南角的气象雷达站,另一个,是距离雷达站直线距离三百一十七米、被标注为“废弃灌溉泵房”的红点。
红点旁,写着一行小字:“此处地下三米,有未登记光纤接口,接入点IP:10.227.17.71,与WCH-713终端MAC地址最后四位匹配度99.8%。”
戴民维顺着视线看过去,呼吸一滞。
“许老,这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“这接口,是我们去年修气象塔电缆时顺手埋的备用路由,图纸早烧了,没人记得具体位置……”
“有人记得。”许子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东东记得。他连三百一十七米这个数字都算准了。”
戴民维张了张嘴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许子明缓缓合上报告,起身走向墙边保险柜。柜门开启,露出一叠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,最上面那本封皮印着褪色红章:“长五B-03批次发动机试车事故归零纪要(绝密)”。
他抽出其中一页,递给戴民维。那是一张手绘电路图,潦草却精准,右侧空白处,有行同样潦草的批注:“电源管理芯片热应力失效模式,与YF-77氧涡轮泵轴承温升曲线存在镜像耦合关系——建议重审2016年‘苍穹’系列液氧泵结构疲劳实验原始数据。”
戴民维的手开始抖。因为这张图,他认得。那是七年前,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,在归零会上当众撕掉专家组结论,用一支红笔和半张草稿纸画出来的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,直到三个月后,真正的故障点被找到——就在那张图标注的第三个焊点。
“林东从来不说废话。”许子明把档案袋放回原处,转身时,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疲惫的弧线,“他说三百一十七米,就一定是三百一十七米。他说镜像耦合,那就不是巧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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