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毒,在转移。
因为命,在互换。
“你骗我。”时芙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你说你爱我,说要护我母子周全……可你早知自己与他同命?你接近我,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什么?”魏和颂轻笑出声,那笑声却像冰凌碎裂,“为了活着。芙儿,若我不活,你与小宝,便永无宁日。”
他向前倾身,玄色衣袖掠过时芙手臂,带来一阵刺骨寒意:“你可知,为何小宝生来便畏寒?为何他满月那日,整座六皇子府的地砖都结了一层薄霜?”
时芙怀中孩子哭声渐弱,小手却无意识地攥紧她衣襟,小小的身体滚烫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——这热度,与魏和颂身上的寒意,竟如阴阳两极,遥遥相吸。
魏和颂目光沉沉,一字一顿:“因为小宝……才是真正的‘命主’。”
“而我与裴执玉,不过是……替他承毒的‘器皿’。”
时芙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小宝是命主?!
那巫医说的“命主崩则毒主立”,岂非意味着——若小宝夭折,裴执玉与魏和颂之中,必有一人将彻底摆脱寒毒,登临至尊?!
可小宝才一岁零三个月啊!
魏和颂静静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,忽然伸手,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小宝汗湿的额角。孩子本能地瑟缩,却在触及那寒意的瞬间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、满足般的喟叹,像久旱的泥土逢了甘霖。
“你看,”魏和颂声音温柔得令人心悸,“他认得我。”
时芙猛地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暖阁门框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她死死盯着魏和颂,指甲深深陷进小宝柔软的襁褓里,声音嘶哑破碎:“……所以你让我查邓婉容,让我疑心小宝身世,让我一次次动摇……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——小宝到底是不是命主?”
魏和颂颔首,神情竟有几分悲悯:“芙儿,若他不是,我便可亲手斩断这诅咒,放你们母子远走高飞。可若他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时芙颈间一抹隐现的淡红胎记——那是小宝出生时,她产房血泊中沾染的朱砂,恰与小宝脚心胎记形状相同,“——那这天下,便再无人能保全你们。”
暖阁外,蝉声陡然拔高,尖锐如刀。
时芙怀中小宝忽然停止哭泣,仰起小脸,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魏和颂,小嘴微微张开,吐出一个清晰无比的音节:
“爹。”
魏和颂身形剧烈一晃,脸色霎时灰败如纸,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。他猛地抬手掩住口,指缝间却已渗出一线刺目的猩红。
他踉跄后退,玄色衣袖扫过廊柱,带落一片枯叶。
时芙抱着孩子,站在光影交界处,面纱半垂,遮住了所有表情。唯有那双眼睛,映着窗外灼灼日光,亮得骇人,深处却翻涌着比寒潭更冷的决绝。
她终于明白。
这盘棋,从来不在裴执玉与魏和颂之间厮杀。
棋子,从来都是小宝。
而执棋之人……或许,早已端坐于九重宫阙最高处,冷眼俯瞰着两个少年如何为一线生机,撕咬至血肉模糊。
她缓缓抬手,将小宝汗湿的额发拨开,露出那枚小小的、淡粉色的杏花胎记——与她锁骨下方,一模一样。
原来所谓天赐良缘,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献祭。
而她与小宝,皆是祭坛上,最鲜嫩的供品。
风过廊下,卷起满地槐花。时芙垂眸,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孩子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蝶翼覆盖着深渊。
她轻轻吻了吻小宝的额头,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。
然后,她抬起头,对魏和颂微笑。
那笑容极淡,极静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,缓缓出鞘。
“六皇子,”她声音轻如耳语,却字字如钉,“您既知小宝是命主……可曾想过,若命主不愿承命呢?”
魏和颂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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