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盯着朱铭看了足足五秒钟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他没有追问,没有质疑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不是因为他信了,也不是因为他不信。
而是因为在“千八百人对数万”的绝境面前,一个自称建文后裔的陌生人,跟一块会说话的石头没有区别。
如今的首要之事,是先活下来。
如果活不下来的话,那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杨泽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朝着身后的陵卫尖声喊道:
“都愣着干什么!关上陵宫门!弓箭手上墙!陈千户带来的人,能打的都布置到外墙去!快!”
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另一个年轻太监:
“去!开武库!把能用的兵器都给搬出来!不光陵卫,百姓里头但凡能动弹的,能拉开弓的,能往下扔石头的,都发家伙!
让妇人和半大孩子帮着搬箭,搬石头!人多一分力,墙就多撑一刻!”
陵卫们应了一声,开始移动。
但他们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水里走路,看不出半点军卒之人应有的矫捷。
朱铭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试图拉开一张弓。
弓臂只被拉开了不到一半,那老兵的胳膊就开始发抖,脸涨得通红,最后松了手,弓弦“嗡”地弹回去。
他又看了看那些被陈守敬带上来的溃兵,这些人昨夜刚经历了一场溃败。
大部分人连兵器都没有,有的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有的赤手空拳。
百姓们更惨,有拄着树枝的老人,有捡了块石头攥在手里的妇人,有个半大小子扛着一根比他自己还高的长矛,矛尖都拖在地上了。
真正能打的,十个人里头怕是都挑不出一个,而且个个疲惫不堪,面如土色。
这些百姓,再加上那三百溃兵,以及几百名的陵卫,就是全部的守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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