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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杀子之仇,有何不可?(第3/3页)

“所以朕信你。”朱铭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,“明日辰时,到内阁值房来。第一件事:拟《吏治整饬十策》,重点写‘考成法’如何落地。朕给你七日,若策中有三处虚言,便去工造部当三个月匠人,跟着毕懋康学铸炮。”

洪承畴怔在原地,直到朱铭身影消失在奉天殿后门,才发觉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。

此时,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飞骑校尉浑身湿透,单膝跪在丹墀之下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:“启禀陛下!江西急报!鄱阳湖水师哨船,在湖口截获一艘形迹可疑海船,船上有倭人三人,葡萄牙人两人,另有汉人十六名,押解者自称‘福建海防道巡检’,称此船载有建文朝玉玺印蜕及《航海日志》残卷!”

满殿文武齐齐色变。

朱铭却未接信,只望着殿外渐亮的天光,晨曦正一寸寸漫过奉天殿飞檐,将琉璃瓦染成流动的金河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乾清宫镜前,那顶十二旒平天冠压得脖颈生疼,而镜中人冕服华美,眼神却清醒得可怕。

原来所谓天命,并非神授,而是千万人踮起脚尖时,托起的那片刻真实。

他伸手接过密信,火漆封印上,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、歪斜的“永乐”篆印——那是永乐朝锦衣卫的暗记,却不知为何,出现在一艘载着建文遗物的船上。

朱铭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,目光扫过第一行字,唇角缓缓扬起。

信上写着:“……船中倭人供称,此印蜕系其祖上于永乐二十一年,自南京大报恩寺地宫盗出,与《航海日志》同置铁匣,埋于长崎海岸三十年,今岁春汛掘得……”

他抬眼,望向殿外初升的太阳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钟:

“传旨工造部,即刻调集所有能工巧匠,三日内,仿制一枚一模一样的建文玉玺印蜕。”

“再传旨礼政部,召集翰林院所有善书者,七日之内,临摹建文朝《航海日志》笔迹三百通。”

“最后——”

朱铭顿了顿,指尖划过密信末尾那个歪斜的“永乐”暗记,声音沉静如古井:

“告诉福建海防道那位巡检,就说朕很喜欢他的‘忠心’。让他带着倭人、葡人、汉人,还有那艘船,即刻来南京。朕要亲自,给他加官进爵。”

殿外朝阳喷薄,金光如瀑倾泻而下,将朱铭明黄身影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奉天殿外那条刚刚铺就的御道尽头——那里,新栽的梧桐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曳,嫩叶背面,还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。

而在更远的南京城南,一座新辟的“格致坊”工棚里,十几个赤膊少年正围着一台吱呀作响的水力锻锤,汗水滴在滚烫的铁砧上,腾起缕缕白气。领头少年抹了把脸,指着墙上新刷的八个大字,嗓音嘶哑却响亮:

“格——物——致——知!”

“工——以——强——国!”

那声音穿过晨风,越过宫墙,最终汇入奉天殿内尚未散尽的香火气息里,仿佛一粒微小的火星,正悄然引燃整片沉寂已久的旷野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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