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泪诗脸色惨白如纸。她当然记得。那夜暴雨倾盆,她潜入剑阁禁地盗取融血丹配方,却被守阵长老发现。千钧一发之际,是那个总爱蹲在药圃数蚂蚁的傻姑娘替她挡下致命一剑。而她……竟用对方鲜血画出锁魂印,将濒死少女的魂魄钉在银蓝草根系里,当作永续丹炉!
“你……”杜泪诗喉头涌上腥甜,“你早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唐银歪头轻笑,腕间银铃叮咚作响,“知道她靠吸食剑阁弟子魂魄续命?知道她每炼一炉融血丹,就要剜下三十六块人皮当药引?知道她枕边那枚‘水灵珠’,其实是三百六十五个剑阁弃徒的颅骨熔铸而成?”
她忽然张开双臂,任由狂风撕扯衣袖。左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淡金色疤痕,每道疤痕都扭曲成微型剑纹;右臂却布满暗紫色妖藤纹路,藤蔓尽头结着七颗血珠——正是方才她截留的因果线所化。
“真正该谢她的,是我。”唐银指尖划过左臂疤痕,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若非她当年把我钉在银蓝草根系里三年,我怎会悟出‘以妖养剑,以剑饲妖’的道?”
话音未落,她左臂疤痕尽数崩裂,喷涌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无数细小剑气!那些剑气如活物般钻入地面,在废墟中疯狂生长,转瞬织成一片剑气森林。每株“剑树”枝头都悬挂着半妖尸体,尸体额头烙着银蓝草印记,胸腔里跳动的却是一颗颗微型剑心!
老皇帝首次变了脸色:“她把银蓝草……炼成了剑冢?”
“不。”唐银摇头,右臂妖藤突然暴涨,缠住最近一具半妖尸体。血珠顺着藤蔓滚落,尸体腹部豁然裂开,从中爬出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——正是银蓝草妖兽本相,可它额心却嵌着一枚青铜剑穗,穗尾垂落的丝线连着唐银眉心。
“这是第一代试验品。”她抚摸着狐首,“我叫它‘衔剑狐’。它不吃肉,只吞剑气;不喝露,专饮剑血。如今御兽宗十万半妖里,有八万三千具躯壳藏着衔剑狐幼崽——它们等的不是魔尊归来,是等我拔剑。”
杜泪诗终于崩溃。她疯狂掐诀欲毁掉剑气森林,可指尖刚触及剑树,整片森林竟齐齐发出清越剑鸣!万千剑气汇成洪流,倒灌入她金身裂缝。那尊万丈金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纹,如同被强行打上“太虚剑阁”钢印。
“你疯了?!”她嘶吼着喷出大股黑血,“剑气入体必焚神魂,你让十万半妖陪葬?!”
“谁说要陪葬?”唐银忽然摊开手掌。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玉珏,上面用古篆刻着“御兽宗副唐银”六字——正是方才林仙儿夺舍时佩戴的信物。
“他们现在是半妖,”她将玉珏抛向高空,声音响彻云霄,“但马上,就是我剑阁第十九支‘剑奴营’。”
玉珏炸裂的瞬间,所有衔剑狐同时仰天长啸。十万半妖额间银蓝草印记骤然燃烧,化作蓝色火环升腾而起。火环中央,一柄柄虚幻长剑缓缓凝聚——剑柄刻着“银”字,剑刃流淌着妖血,剑格镶嵌着人族骸骨。
老皇帝仰天大笑:“好!这才是朕要的‘众生平等’!”
他猛然跺脚,脚下废墟轰然塌陷,露出深不见底的地穴。穴中盘踞着一条由青铜剑鞘铸就的巨龙,龙口大张,正等待吞噬这十万柄新生剑器。
杜泪诗终于明白过来。她制造半妖不是为了融合,而是为了培育活体剑胚;她勾结魔尊不是为求庇护,是因魔尊心核能催化剑奴觉醒;她纵容御兽宗被围剿,只因这场屠杀能让半妖怨气达到峰值——唯有至悲至怒之气,才能淬炼出真正的“恨剑”。
“你赢了……”她咳着血笑起来,眼中却燃起病态光芒,“可你永远不知道,当年把我钉在银蓝草根系里的,根本不是我。”
唐银笑意微滞。
杜泪诗用最后力气指向老皇帝:“是他。盛心世。他亲自把我按在药圃里,看着剑气一寸寸绞碎我的经脉——只为验证‘剑奴’的痛觉阈值。”
老皇帝神色平静:“朕确实做过。但那夜之后,朕便抹去了所有记录,连剑阁史册都改写了三次。因为朕需要一个完美的靶子,好让天下人相信……‘众生平等’是个必须被摧毁的邪道。”
他忽然抬手,掌心托起一团跳动的银蓝色火焰——正是唐银锁骨下的纹身本源。
“现在,该收网了。”
火焰升空,化作漫天星雨。每一颗星火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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