滞三秒。
大刘艺菲猛地转身,抬手掐住谢安然脖子,力道比发布会时狠了三倍:“谁是你姐?”
谢安然没躲,任由她手指陷进颈侧皮肤:“你身份证上写的,二零零一年十月十七日出生,比我小四个月零三天。法律上,你是我表姐。”
“放屁!”她咬牙,“我户口本上没你这个人!”
“可你去年冬天,冒雪开车三百公里送我发烧的妈去医院,挂的是你名下的VIP卡。”谢安然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上个月偷偷把我爸欠的赌债结清,转账备注写‘代侄子孝敬’。”
大刘艺菲的手松了。
她松开他,后退半步,抬手抹了把脸,再开口时嗓音沙哑:“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你转账那天,我正陪茜茜试《赤焰》终版礼服。”谢安然扯了扯嘴角,“她手机掉地上,我捡起来,锁屏未关,弹出银行短信提醒。”
小刘艺菲静静听着,忽然转身拉开自己背包,从夹层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到谢安然面前。
他拆开。
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照片:七岁的他站在破旧院墙下,手里举着半块西瓜;旁边站着穿蓝布衫的女孩,辫子上扎着褪色的红头绳;再旁边,是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少年,正踮脚想够墙头的枣子。
照片背面,一行娟秀小楷写着:“2003年夏,谢家坳,谢安然、刘茜茜、刘薇薇。”
“茜茜姐六岁就跟着你学认字。”小刘艺菲声音很轻,“她藏了十年,每年生日都翻一遍。她说,薇薇姐教她写第一个字是‘信’,教她唱的第一首歌是《茉莉花》,教她明白的第一件事是——人可以穷,但不能欠真心。”
谢安然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夜,他蜷在漏雨的柴房里发高烧,是十五岁的刘薇薇踹开破门,背着他蹚过齐腰深的洪水,把他送进镇卫生所。她浑身湿透,发梢滴着水,却先把他抱上病床,再掏出怀里捂热的烤红薯塞进他手里:“吃,吃了就不怕黑了。”
那时他烧得神志不清,只记得她手腕上有道新鲜的划痕,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后来才知道,那晚她偷了家里仅剩的三十块钱给他买药,被父亲用竹条抽得跪在院子里,手肘撑地时被碎玻璃割破。
“所以你今天搞这么大阵仗……”谢安然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不是为了辟谣。”
大刘艺菲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——谢安然背后站着谁。不是什么公司,不是什么资源,是刘家姐妹用命垫出来的路。谁想踩,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。”
远处传来晨光撕裂云层的细微声响。
小刘艺菲忽然踮脚,把额头贴上谢安然肩膀:“哥,以后别一个人扛了。”
谢安然没应声,只是抬起手,轻轻覆在她后脑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大刘艺菲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啪地拍在他胸口,“华艺刚发来的解约函,措辞很客气,说‘因战略调整,双方合作终止’。但附页里加了一行小字——‘即日起,谢安然所有影视、音乐、代言类项目,华艺将不再提供任何法务及公关支持’。”
谢安然垂眸扫过那行小字,忽然笑了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,“省得我再写辞职信。”
“你打算去哪儿?”小刘艺菲问。
“北影厂刚挂牌的新工作室。”谢安然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,递过去,“昨天刘导介绍的。名字叫‘赤焰制作’,法人代表——刘茜茜。”
大刘艺菲挑眉:“她?”
“她说,名字取自我们第一部戏。”谢安然指尖摩挲着名片边缘,“也取自她当年在柴房墙上,用炭笔给我画的那团火。”
小刘艺菲接过名片,轻轻念出上面烫金小字:“赤焰制作……首席艺术总监,刘薇薇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
晨光终于刺破云层,一束金线斜斜切进停车场,照亮飘浮的微尘,也照亮谢安然衬衫内袋里那份未干的合同——墨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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