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,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,正缓慢渗出新的血。
手机在此时震动。
谢安然掏出一看,来电显示:【茜茜】。
他按下接听键,没说话。
听筒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,然后是她哼唱的《茉莉花》副歌,走调得厉害,却带着笑意。
“喂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像浸了晨露的薄荷,“听说你被华艺踢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来北影厂报道吧。”她顿了顿,背景音里有钢琴键被随意按响,“我刚租下三层楼,你住顶层。楼下两层——一层摄影棚,一层录音室。厨房我给你留着,但不准煮泡面,油烟机坏了。”
谢安然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有光跃动: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她声音忽然放得很轻,“昨晚上,我梦见咱仨还在谢家坳。你蹲在井沿上晃腿,薇薇姐往你碗里夹梅干菜,说你瘦得像根柴火棍……”
谢安然喉头哽住。
“梦里真好。”她轻轻笑,“连蚊子咬人都不痒。”
电话挂断。
谢安然把手机攥得很紧,直到屏幕边缘压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红痕。
大刘艺菲忽然伸手,揉乱他头发:“走吧,车在门口。”
小刘艺菲已经小跑着朝出口去了,毛绒拖鞋啪嗒啪嗒,像一串欢快的鼓点。
谢安然迈步跟上,途经那台还亮着屏幕的MacBook时,他停下来,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——视频自动跳转至最后三秒:刘导合上书本,抬眼看向镜头,仿佛穿透屏幕与他对视,嘴唇无声开合。
谢安然读懂了那三个字。
——“信我。”
他没保存,也没删除,只是合上笔记本,将它轻轻放进小刘艺菲空着的背包侧袋。
晨光已漫过停车场出口,泼洒在三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上,拉得很长,很长。
长到足以覆盖所有未出口的辩白,所有未落地的承诺,所有尚未命名的未来。
而湘城的天,终于彻底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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