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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明白了。
他早知道。
不是猜的。是确认过的。
发布会前二十分钟,她躲进消防通道给那个人打电话,压着嗓子说了不到四十秒:“……按原计划走,但谢安然那边出了点变数,他今晚可能不会按我们写的稿子来……对,他好像……察觉了。”
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然后挂断。
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她以为谢安然还在按她铺好的轨道滑行——直到他开口说“前半夜看小说”,直到小艺菲迷迷糊糊补上那句“你后半夜在享受”,直到她看见谢安然在台下悄悄攥紧又松开的左手,指节泛白,像在克制某种即将崩塌的震颤。
原来他全程都在等她破绽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她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从你让我喊你‘姐姐大人’开始。”谢安然直起身,退开半步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递过去,“你借湘城台场地,用的是刘导工作室的名义。签合同的是你助理,但付款账户……是我上个月帮你注销的那张旧卡。卡号后四位,6739。你忘了改预留手机号,银行系统推送的缴费提醒,直接发到了我邮箱。”
大刘艺菲没接。她盯着那张纸,仿佛它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雷。
“你查我?”
“不是查。”谢安然把纸折得更小,塞进她卫衣口袋,“是等。等你哪天自己掏出来,摊开给我看。”
她猛地攥紧口袋里的纸,指节咯咯作响:“你既然全知道了,为什么还陪我演?为什么还让茜茜上台?你不怕她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忽然沉下去,像坠入深井的石子,“我怕她信你,更怕她不信我。所以我得让她亲眼看见——她最信任的姐姐,在所有人面前,把‘清白’两个字,亲手钉死在公告栏上。”
停车场深处,一只流浪猫倏然窜过,尾巴扫过积水的地面,溅起细碎水星。
大刘艺菲沉默了很久,久到远处城市天际线泛起极淡的铅灰色。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谢安然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这一次,她没躲。
他指尖擦过她耳后,那里有一颗米粒大的褐色小痣,小时候她总嫌丑,非要用橡皮擦蹭掉,结果蹭破皮,结痂时痒得半夜抓醒全家。他指腹摩挲着那处微凸的旧疤,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。
“我是那个……永远记得你胃疼时喜欢蜷在沙发左边第三格抱枕里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也是那个,今天之后,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烂摊子的人。”
大刘艺菲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。
不是委屈,不是愤怒,是一种长久绷紧的弦突然松弛后,席卷而来的巨大疲惫与茫然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,短促得几乎听不见。
谢安然却听见了。
他伸出手,这一次,稳稳揽住她的肩,把她往怀里带。她没挣,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像被抽掉骨头般软下来,额头抵着他锁骨,肩膀微微耸动,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们就这样站着,在凌晨三点的昏暗里,在机油味与潮湿水泥气混杂的空气里,静默得如同两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大刘艺菲抬起头,眼睛红肿,却异常清醒:“……那个人,是吴振国。”
谢安然没意外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他答应帮我爸翻案,条件是……”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,“……让我把你,彻底毁掉。”
“为什么选我?”谢安然问。
“因为你够干净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笑容苦涩,“干净得让人觉得……不真实。一个没有任何黑料、没有绯闻、连粉丝骂战都懒得参与的男艺人,在这个圈子里,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。吴振国说,只要把你拉下水,让他看起来像个伪君子,我爸当年那些‘证据’,才有被重新审视的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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