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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安然静静听着,忽然问:“你信吗?”
大刘艺菲迎上他的视线,毫不回避:“我信他手里有东西。但我……不信他会真的帮我。”
“所以你一边跟他周旋,一边把火引向自己?”谢安然声音低沉,“用你的名声,换他手里的筹码?”
她没否认,只低声说:“茜茜不能卷进来。她太干净了,干净得……连脏水溅到脚边都会害怕。”
“可你忘了,”谢安然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她不是你的附属品。她是刘艺菲。不是刘导的妹妹,不是你保护下的小姑娘。她是那个能在戛纳红毯上,用一句话让全场导演集体起立鼓掌的刘艺菲。”
大刘艺菲怔住。
谢安然从她口袋里抽出那张叠得方正的A4纸,在她眼前缓缓展开——上面并非合同,而是一份加密U盘的物理密钥拓印,以及一行手写小字:“湘城台监控室,B区第三机柜,07:15-07:22,消防通道口。”
“你助理去签合同时,顺手拍了吴振国司机在停车场接应的视频。”他指尖点了点密钥,“我没动它。等你决定,要不要把它,亲手交给谁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指尖冰凉。
谢安然却已转身,拉开副驾门: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明天早上八点,华艺新剧开机仪式,小艺菲要站C位。你得去,妆发师说你今天气色差,得提前两小时做皮肤管理。”
他坐进驾驶座,引擎声平稳响起。大刘艺菲站在原地,卫衣兜帽还松垮地罩在头上,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那双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眼睛——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,却不再迷茫。
她忽然开口:“谢安然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如果最后,我爸的事,真的洗不清呢?”
车灯切开浓稠夜色,照亮前方空旷的路面。谢安然目视前方,右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,左手却悄然覆上她放在膝头的手背。掌心温热,力道沉稳。
“那就一起扛。”他说,“不是你扛我,也不是我扛你。是刘艺菲、刘艺菲,和谢安然——三个人,一起。”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出口。后视镜里,湘城电视台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着城市稀疏灯火,像一块冰冷而巨大的墓碑。而前方,东方天际正悄然渗出一线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白。
那是破晓前最深的夜,也是光,即将刺穿一切黑暗的前奏。
大刘艺菲垂眸,看着两人交叠的手。他的无名指上,一枚素圈银戒在微弱车灯下泛着温润的光——那是去年生日,她亲手挑的,说“便宜,戴着不碍事”。此刻,戒指内圈一行极细的刻字正贴着她的皮肤:**“你信我,我就永远在。”**
她终于将手指,一根一根,缓慢而用力地,扣进他的指缝。
像扣住一段失而复得的命。
车子汇入主路,加速,奔向晨光初绽的方向。后视镜里,电视台的轮廓渐渐缩小,最终融进一片苍茫灰白之中。而在那片灰白尽头,第一缕真正的光,正以不可阻挡之势,刺破云层,泼洒下来,染亮整条长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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