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文件，《关于增补工业部特聘专家津贴标准的请示》上，霍顿的名字被红笔圈出，旁边批注力透纸背：“**此人可用，但需观其心——重点核查其武汉求学期间，与中科院武汉分院‘火花计划’接触记录。**”

秘书欲言又止：“可是……‘火花计划’去年就终止了。”

钱老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：“终止的，只是计划代号。而真正的火花……”他指尖敲了敲桌角，“从来不在文件里。”

清晨六点，霍顿推开车间后门。晨雾弥漫中，一辆墨绿色伏尔加轿车静静停在路边，车窗降下，露出刘局长略带倦意的脸：“上车，去趟北郊。”

霍顿拉开车门，却没坐进去：“刘局，镍的事解决了，但您答应我的事呢？”

刘局长苦笑：“二十万设备款？正卡在财政部——他们说这笔钱得算进今年国防工业专项预算，可预算委员会昨天刚否了‘引进英国采煤机’的提案。”

“那就换一样。”霍顿坐进副驾，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，“昨天夜里画的。不用进口，国内能造——就用咱们现有的1200吨水压机，加上沈阳机床厂的X53K铣床，再配三台江南造船厂淘汰的旧式龙门刨。核心部件……”他指尖点向图纸中央，“用这批镍锭，加稀土镧和镁，做成梯度功能材料。”

刘局长凑近看，瞳孔骤缩：“这结构……是给坦克炮塔做的缓冲基座？”

“不。”霍顿摇头，“是给洲际导弹发射井的液压支撑环。”他直视前方薄雾，“英国人卖给我们镍，苏联人盯着我们钢厂。可谁规定，镍只能用在枪管上？”

车子驶入薄雾深处，后视镜里，温以沫抱着那个装着第七块镍锭的铅盒，站在晨光初照的恒温库门口。她腕上手表指针悄然滑过六点整，表蒙内壁的幽蓝微光，正与天边初升的朝阳，无声共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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