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，盯着便签右下角那个小小的“菲”字看了许久。墨迹边缘微微晕染，像是写完后指尖轻轻蹭过。
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，他刚签华艺时第一次见大刘艺菲。那时她还不是“刘导”，只是华艺最年轻的项目总监。暴雨夜，他被困在公司楼下，西装淋透，手里攥着被退回的试镜录像带。她撑伞走来，伞面倾向他那边，自己左肩全湿透，却笑着说：“谢安然，你知道为什么华艺选中你吗？”

他摇头。

“因为你试镜时，演哭戏没用眼药水。”她把伞柄塞进他手里，“你眼里有东西——不是演技，是饿。饿着想活，饿着想赢，饿着想抓住点什么不撒手。”

那时他不懂。

此刻他忽然懂了。

有些饥饿，从来就不是为了果腹。

次日清晨八点四十三分，谢安然推开华艺大楼37层玻璃门。前台小姑娘刚换好工牌，抬头看见他，笑容僵在脸上——昨夜热搜还没撤，全公司都在传“谢安然脚踩两条船，刘家姐妹联手反杀”。

他朝她点头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
“谢……谢老师！”小姑娘突然追上来，声音发颤，“您、您等等！”

他停下。

姑娘从抽屉里捧出个牛皮纸袋，双手递上：“这是……刘导让我交给您的。说您看了就知道。”

谢安然接过，指尖触到纸袋底部有硬物轮廓。他没当场拆，只问：“她人呢？”

“刘导……”小姑娘吞了吞口水，“今早六点就飞三亚了。说那边有个古建修复项目的终审会，必须她亲自去。”

谢安然颔首，转身走进电梯。

门合拢瞬间，他撕开纸袋封口。里面是一叠A4纸，首页打印着《山海谣》完整演员表——

女主角：刘艺菲

男主角：谢安然

导演：刘艺菲（兼）

监制：刘淑云（刘艺菲之母）

表格最下方，一行小字加粗标注：

【本项目由刘氏影业、青藤资本、华艺影视三方联合出品。其中，刘氏影业享有优先主演推荐权及最终剪辑否决权。】

谢安然手指一顿。

他快速翻到末页，那里贴着一张便签，字迹与昨晚酒店床头柜上那张如出一辙：

“你签的对赌协议，我改了条款。

青藤的分成，转给我妈的基金会。

茜茜的片酬，按市场顶格付，多出部分捐给湘西乡村美育计划。

——别谢我。

谢我，就别让茜茜在婚礼上哭。”

纸页背面，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，像是写完后又用橡皮擦过，只留下若隐若现的痕迹：

“谢安然，你记得吗？

当年你说，想拍一部电影，让全世界知道——

刘艺菲不是谁的妹妹，不是谁的影子，不是谁的附属品。

她是刘艺菲。”

电梯抵达37层。

门开时，走廊尽头会议室大门正被推开。老吴沉着脸走出来，身后跟着两个法务，三人同时看向谢安然。

老吴没说话，只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进去。

谢安然迈步向前，风衣下摆掠过光洁地面。路过老吴身边时，他脚步微顿，从纸袋里抽出那张便签，指尖一松。

便签纸飘落，不偏不倚，盖在老吴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上。

老吴低头，看到纸上那行铅笔字的最后一笔，正悬在“菲”字末尾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墨。

“吴总。”谢安然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说的对——没人会信，亲姐妹共事一夫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直视老吴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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